英國君主傳統上會賜予王儲「威爾斯親王(Prince of Wales)」這個名銜,這個傳統源自於公元1301年,時任英格蘭國王的愛德華一世(Edward I)將威爾斯親王這個稱號賜予後來繼承國王王位的愛德華二世(Edward II)。之後,幾乎每位英國君主均會將威爾斯親王這個稱號賜予王儲。也就是說,威爾斯親王的稱號,並非王儲自動擁有,而是需要在位君主的正式冊封。

     當然,這樣悠久的傳統,通常會伴隨著傳說故事。據說,愛德華一世於公元1284年征服威爾斯之後,為了降低威爾斯人的反抗力量,他答應選擇一位「在威爾斯出生、不會說英文、生下來第一句話說威爾斯語」的親王作為威爾斯公國的領袖。之後,他把行將分娩的埃利諾(Eleanor)王后接到了剛整建完畢的卡納芬城堡中。不久之後,他抱著自己新生的兒子愛德華出現於威爾斯貴族的面前,並宣布這位新生兒完全符合他之前的承諾,也就是新任的威爾斯親王。這個傳說被很多人認為不是真的,因為這個傳說的源頭只能追溯至公元16世紀,距離事件發生有著兩百多年的間隔;再來,當時的英國王室其實說的是諾曼地法語而非英語;還有,愛德華王子出生時,他的兄長阿方索(Alphonso)還在世,他不可能從出生就被定為王儲。也因此,很多人認為這個傳說,就只是一個傳說而已。不過,也有可能是真的,首先,愛德華王子(也就是後來的愛德華二世)確實是出生於卡納芬城堡這裡,且於公元1301年被正式授與威爾斯親王的稱號;再來,根據當時的歐洲王室的習慣,確實極有可能會將其他的領地賜予非王儲的王子。但真相如何,其實現在也沒有充足的證據去證明或推翻,只能流於兩方的爭辯了。

     不管如何,愛德華王子被正式授與威爾斯親王的稱號時,已經具有王儲的資格了,且之後幾乎每次的「威爾斯親王」的冊封,都是於卡納芬城堡中進行。卡納芬城堡及卡納芬當地,儼然成為英國皇室統治威爾斯的根據地。如今站在卡納芬城堡的城牆上,看著於公元1974年被定為皇家城市的卡納芬(Caernarfon),真的覺得他和英格蘭的溫莎(Windsor)的氣氛極為相像,我想,這就是歷史造成的特殊氛圍吧。

     不過,既然是英國皇室統治威爾斯的根據地,當然一定會受到威爾斯反抗團體的攻擊。公元1294年,盧埃林發動對英格蘭的叛亂,卡納芬與城堡皆遭到洗劫,但隔年,英格蘭軍隊就重新奪回這裡了。公元15世紀初期,威爾斯人波依斯親王(Prince of Powys)格林杜爾(Owen Glendower)起義對抗英格蘭國王亨利四世,以阻止英格蘭人統治威爾斯,在這次的起義中,卡納芬遭到了圍攻。我想,對於威爾斯人而言,卡納芬城堡應該就是英格蘭人統治他們的象徵,是一種外來政權的象徵吧,所以自然而然會成為被攻擊的對象。而隨著格林杜爾的起義失敗,以及公元15世紀末期亨利七世登上英格蘭的王位,由於亨利七世與威爾斯的淵源,因此威爾斯與英格蘭之間的緊張局勢逐漸緩和,也降低了卡納芬城堡的戰略地位。自此,卡納芬城堡陷入年久失修的狀況。

     儘管殘破不堪,但作為威爾斯親王的冊封儀式舉辦地點,卡納芬城堡和英國皇室仍有高度的連結性。於公元17世紀的英國內戰時,卡納芬城堡被保皇黨所掌控,而三次遭到議會軍隊的包圍,這也是卡納芬城堡最後一次用於戰爭。看著只剩下城牆外殼的卡納芬城堡,以及略顯平靜的周遭,我想這裡最近一次受到層層的保護,應該是公元1969年查爾斯王子的威爾斯親王冊封儀式了吧。

     此時,卡納芬城堡中間的草地上,突然傳來一陣喧囂,只見帳篷附近,出現了幾位身著古代軍裝的人士聚在一起,中央的一位拿著一面旗幟,其餘的則拿著長劍,難不成要演練著如何的防衛這座城堡嗎?亦或是,是要向我們這些遊客演出當時的對抗緊張氣氛嗎?

     由於實在有太多問號從我的腦中浮現,所以我停下了我的腳步,聚精會神地看著中央的這些人,看他們的下一步會如何地進行。只不過,左等右等,他們仍在持續的聊著天,似乎沒有要進行下一步。此時的我,將目光從他們的身上移開,轉而看向城堡的外頭,只見一條街道筆直地從海邊朝向城堡,似乎是卡納芬這座皇家城市的中央大道。

     就在我思索著,為何這樣的一個防禦城堡,會有一條道路直直的通向城堡大門時,城堡中央的古裝戰士們有了動靜。只見他們走到了旁邊的一個圓形祭台上,並站在周圍自動圍成一圈,然後放下手上的長劍。之後,就像練習很多次一樣,整齊地呈現高跪姿的姿態,且面向地上,嘴裡還可感覺到振振有詞,彷彿是在進行祈禱的儀式。然後,拿起了放在地上的長劍,且筆直地豎立於自己的眼前,並齊聲說出一長串我很難跟得上的語言,就像是在說著一長串的咒語,不知是為了祝福新生兒,還是出征前的儀式。畢竟,除了愛德華一世所導演的那場威爾斯騙局以外,威爾斯也是亞瑟王傳說的故鄉之一呀。

     整個儀式,幾分鐘內就結束了,而雖然我看完整個儀式,還是不曉得他們在作什麼,或許是我的歷史涵養不夠。我轉頭看向城堡外的世界,只見和這座城堡一起被列為世界遺產的卡納芬古城牆就在不遠處,遙想當年,剛建成時的意氣風發,如今卻只剩下斷崖殘壁給人思古,或許對於我來說,這也是另一種歷史涵養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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